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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鄉的趙國埡

在我的記憶中,我的家鄉是一個了不起的地方。因為小時候,爺爺給我講了許多關於家鄉的傳說。家鄉的每一個地名背後都有一段傳奇性的故事。趙國埡是其中之一。趙國埡是我家鄉的一塊很平整也很大的空地,有多條大路,小路在此交匯。不管你從哪裡回來,或街上,或縣城,或省城,或首都……一下車都在趙國埡。

    為什麼這裡叫趙國埡呢?爺爺說,我家鄉所處的就是兩千多年前趙國的位置。這個埡呢就是趙國的門,所以叫趙國埡。但爺爺沒有告訴我埡的那邊是吳國還是魏國什麼的。他說,其實以前埡上長滿了參天大樹,把埡的兩邊隔離開來,不知為什麼事,我家鄉所處的趙國和埡那邊就打起了仗,所有的樹都被砍了。所以我們現在看到的情況就是埡上一棵樹也沒有,埡的那邊也是屬於另一個鎮的。那時候,聽爺爺這麼說我都以為是真的,但後來學了歷史,有了一定的思維能力,我就知道爺爺所說的這些「傳奇」不過是他編來哄他孫女的。我家鄉以前更不可能是所謂的趙國。趙國埡這個地名和別的地方的李家溝,王家坪其實沒兩樣。

    儘管趙國埡的神話在我心中徹底解構了,但它確實是我的家鄉很重要的一部分。如果要為我的家鄉作傳的話,趙國埡是一定要寫的。

    埡上以前確實什麼都沒有。那麼大的一個坪,離公路又近,要是把房子修在那裡多方便啊。但人們就是不想把房子修到那裡去。理由是,我們都是農民世世代代都要種地,把房子修到那裡,種地就遠了。但這個埡卻又有那麼一種吸引力,吸引著家鄉人在那裡聚集。大家干了農活走早那裡就要停下來聊上幾句,說說莊稼長得怎樣。上個街回來走到那裡,大家很容易就會碰上,也要停下來問問你買了什麼,我賣了什麼。特別是夏天的夜晚,大家都會聚集在這裡乘涼,因為它的位置高風大,又平整。大人們就在這裡聊哪家的豬肥,哪家的莊稼好。我們這些小孩可不聽這些,就打跳,到處跑,玩得非常開心,趙國埡就是我們這些孩子的樂園。

    家鄉人一直堅持不能把房子修到埡上。但我上小學的時候,卻有一家人在那裡修了一間小矮房。一開始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那小屋。但漸漸地人們習慣了甚至感激那小屋。那小屋裡擺滿了各種小商品。我們家鄉離街上遠,那時趕車也不那麼方便,如果大家家裡一時缺少了什麼都只能等到逢場才能上街買。埡上有了個雜貨店買東西就方便多了。但沒多久婦女們漸漸地憎恨這個小屋了,婦女不去了,中年男子和孩子卻更喜歡去。因為孩子可以去買零食吃。中年男子去總是可以喝兩杯酒,泡一盅茶,打兩把麻將。婦女們常常撕破了喉嚨地在家裡朝著那小屋喊她家的男人,男人們卻陶醉在自己的愉悅之中,婦女們要麼懶得管了,要麼跑到小屋大鬧一通。我的母親總是屬於懶得管的那類。

    一開始我大伯還不同意在那裡蓋,說是種地太遠了。一家人都勸他,現在什麼時代了不能總把眼光只停留在土地上。終於說動了大伯,把房子蓋在了埡上。

    上次回去是暑假,我下了車,一眼看去那塊兒時的樂園已經被現代化的建築佔用的所剩無幾。我從中間穿過時一陣陣歡笑聲從玻窗傳出來飄進我的耳朵,我卻感覺十分寂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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